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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| 收藏 | 举报 2017-11-28 18:43   浏览:94   回复:0

红楼梦读法

(清)张新之

《石头记》一书,不惟脍炙人口,亦且镌刻人心,移易性情,较《金瓶梅词话》尤造孽,以读但知正面,而不知反面也。间有巨眼能见知矣,而又以恍惚迷离,旋得旋失,仍难脱累。得闲人批评,使作者正意,书中反面,一齐涌现,夫然后闻〈之〉(者)足戒,言者无罪,岂不大妙?

《石头记》乃演性理之书,祖《大学》而宗《中庸》,故借宝玉说“明明德之外无书”,又曰“不过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”。

是书大意阐发《学》、《庸》,以《周易》演消长,以《国风》正贞淫,以《春秋》示予夺,《礼经》、《乐记》融会其中。

《周易》、《学》、《庸》是正传,《石头记》窃众书而敷衍之是奇传,故云:“倩谁记去作奇传。”

致堂胡氏曰:“孔子作《春秋》,常事不书,惟败常反理,乃书于策,以训后世,使正其心术,复常循理,交适于治而已。”是书实窃此意。

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”是此书到处警省处。故其铺叙人情世事,如燃犀烛,较诸小说,后来居上。

《石头记》一百二十回,一言以蔽之,左氏曰:“讥失教也。”

《易》曰:“臣弑其君,子弑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,其所由来者渐矣,故谨<覆>(履)霜之戒。”一部《石头》,记一“渐”字。

《鹤林玉露》云:“《庄子》之书以无为有,《战国策》之文以曲作直,东坡平生熟此二书,为文惟意所到,俊辨痛快,无复滞碍。”我欲以此语转赠《石头记》。

是书叙事,取法《战国策》、《史记》、三苏文处居多。

《石头记》脱胎在《西游记》,借径在《金瓶梅词话》,摄神在《水浒传》。

《石头记》是暗《金瓶梅词话》,故曰“意淫”。《金瓶梅词话》有苦孝说,因明以孝字结;《石头记》则暗以孝字结。至其隐痛,较作《金瓶梅词话》者尤深。

金瓶梅词话》演冷热,此书亦演冷热;《金瓶梅词话》演财色,此书亦演财色。

今日小说,闲人止取其二:一《聊斋志异》,一《石头记》。《聊斋》以简见长,《石头》以烦见长。《聊斋》是散段,百学之或可肖其一;《石头》是整段,则无从学步。千百年后,人或有能学之者,然已为千百年后人之书,非今日之《石头记》矣。或两不相掩,未可知,而在此书自足千古。故闲人特为着佛头粪。其他续而又续及种种效颦部头,一概不敢闻教。

《红楼梦》乃此书正名,而开〈手〉(首)空空道人“因空见色”一段文中有《石头记》、《情僧录》、《风月宝鉴》、《金陵十二钗》诸名目而绝无《红楼梦》三字。即此便是舍形取影,乃作者大主意。故凡写书中人,都从影处着笔。

《红楼梦》三字出于第五回,实即十二钗之曲名,是《十二钗》为梦之目,《情僧录》情字为梦之纲。故闲人于前十二回分作三大段.第一段结《石头记》,第二段结《红楼梦》,第三段结《风月宝鉴》,而《情僧录》、《十二钗》一纲一目,在其中矣。

百二十回大书,若观海然,茫无畔岸矣,而要自有段落可寻。或四回为一段,或三回为一段,至一二回为一段,无不界划分明,囫囵吞枣者不得也。闲人为指出之,省却阅者多少心目。

宝玉有名无字,乃令人在无字处追寻,所谓喜怒哀乐未发之前,又先天本来无字也。

是书钗、黛为比肩,袭人、晴雯乃二人影子也。凡写宝玉同黛玉事迹,接写者必是宝钗;写宝玉.同宝钗事迹,接写者必是黛玉。否则用袭人代钗,用晴雯代黛。间有接以他人者,而仍不脱本处。乃是一丝不走,牢不可破,通体大章法。

写黛玉处处口舌伤人,是极不善处世、极不自爱之一人,致蹈杀机竟不觉;写宝钗处处以财帛笼络人,是极有城府、极圆熟之一人,究竟亦是枉了。这两种人,都做不得。

或问:“是书姻缘,何必内木石而外金玉?”答曰:“玉石演人心也。心宜向善,不宜向恶。故《易》道贵阳而贱阴,圣人抑阴而扶阳。木行东方主春生,金行西方主秋杀。林生于海,海处东南,阳也;金生于薛,薛犹云雪,锢冷积寒?阴也。此为林为薛,为木为金之所由取义也。

此书凡演姻缘离合,其人如尤二;尤三、夏金桂等,不可枚举,而无非演宝、黛、钗。凡演天人定胜,其人如王道、王医、包勇、傻大姐等,不可枚举,而无非演刘老老。换汤不换药,如此而已。解如此观,势如破竹。

书中诗词,各有隐意,若谜语然。口说这里,眼看那里。其优劣郡是各随本人按头制帽,故不揣摩大家高唱。不比他小说,先有几首诗,然后以人硬嵌上的。

是书名姓,无大无小,无巨无细,皆有寓意。甄士隐、贾雨村自揭出矣,其馀则令读者自得。有正用,有反用。有庄言,有戏言。有照应全部,有隐括本回。有即此一事,而信手拈来。从无随口杂凑者。可谓妙手灵心,指麾如意。

书中大致凡歇落处,每用吃饭,人或以为笑柄,不知大道存焉。

宝玉乃演人心,《大学》正心必先诚意。意,脾土也;吃饭,实脾土也:实脾土,诚意也。问世人解得吃饭否?

书中多用俗谚巧话,皆道地北语京语,不杂他处方言。有过僻者,间为解释。

是书又总分三大支:自第六回初试云雨情,至三十六回梦兆绛云轩为第一支,以刘老老为主宰,以元春副之,以秦钟受之,以北静王证之。自四十回三宣牙牌令,至六十九回吞生金自逝为第二支,以鸳鸯为主宰,以薛宝琴副之,以尤二姐受之,以尤三姐证之。自七十一回无意遇鸳鸯,至一百十三回凤姐托村妪为第三支,以刘老老鸳鸯合为主宰,以傻大姐副之,以夏金桂受之,以包勇证之。是又通身大结构。

一部《石头记》,计百二十回,洒洒洋洋,可谓繁矣,而无一句闲文,一部石头评,计三十万字,琐琐碎碎,可谓繁矣,而尚有千百剩义。是望善读者,触类旁通,以会所未逮尔。

有谓此书止八十回,其馀四十回,乃出另手,吾不能知。但观其通体结构,如常山蛇首尾相应,安根伏线,有牵一发全身动之妙,且词句笔气,前后全无差别。则所增之四十回,从中后增人耶?抑参差夹杂增人耶?觉其难有甚于作书百倍者。虽重以父兄命,万全赏,使闲人增半回不能也。何以耳以目,随声附和者之多?

闲人幼读《石头记》,见写一刘老老以为插科打诨,如戏中之丑脚,使全书不寂寞设也。继思作者既设科诨,则当时与燕笑,乃百二十回书中,仅记其六至荣府,末后三至乃足完前三至,则佃谓之三至也可,又若甚省而珍之者。而且第三至在丧乱中,更无所用科诨,因而疑。再详读《留馀庆》曲文,乃见其为救巧姐,重收怜贫之报也,似得之矣。但书方第六回,要紧人物,未见者甚多,且于宝玉初试云雨之次,恰该放口谈情,而乃重顿特提,必在此人,又源源本本,叙亲叙族,历及数代,因而疑转甚。于是分看合看,一字一句,细细玩味,及三年,乃得之,曰:“是《易》道也,是全书无非《易》道也尸太平闲人《石头记》批评,实始于此。试指出之;刘老老一纯坤也,老阴生少阳,故终救巧姐。巧(姐)生于七月七日,七,少阳之数也。然阴不遽阴,从一阴始。一阴起于下,在卦为媚三。以宝玉纯阳之体,而初试云雨,则进初爻一阴而为姤矣,故紧接曰“刘老老一进荣国府”。一阴既进,驯至于剥三,则老老之象已成,特馀一阳在上而已。剥,九月之卦也,交十月即为坤嚣,故其来为秋末冬初,乃大往小来至极之时,故人手寻头绪日“小小一个人家”、“小小之家姓王”、“小小京官”,“小小”字凡三见,计六“小”宇,悉有妙义。乾三连即王字之三横,加一直破之,则断而成坤。其断自下而上,初爻断为巽三,巽为长女,故为母居女家。二爻断为艮三,艮为狗,故婿名狗儿。三爻断为坤三:,坤,臣道也,故做官与王姓联宗,则因重之为六画之坤::。自媚三而逐二,而否嚣,而观羹,而剥嚣,而坤嚣,悉自小小而进,其势甚利,不可制止,故联宗为势利,而荣府正当盛时,其极尚远,故为远族。狗儿之祖,但曰姓王,但曰本地人氏,而无名。本地人氏,坤为地也,地道无成而代有终,故不名,而名其子为成,亦相继身故也。狗儿一艮,王成亦即艮,艮东北之卦,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,故日成。东北为春冬之交,故生子名板儿,板文木反,水令退木令反矣。又生一女名青儿,青乃木之色,由北生东,是即老阴生少阳也。艮在五行为土,故以务农为业。老寡妇无子息,阴不生也,久经世代者,贞元运会,万古如斯,而圣人作《易》,扶阳抑阴及至无可如何,而此生生不息之真种,必谨谨保留之,是则所谓刘老老也。刘,留也,奈何世人身心性命之际,独不理会一刘老老,而且为王熙凤之所笑?悲夫!,

书中借《易》象演义者,元、迎、探、惜为最显,而又最晦,元春为泰,正月之卦,故行大。迎春为大壮,二月之卦,故行二。探春为夹望,三月之卦,故行三。惜春为乾,四月之卦,故行四。然悉女体,阳皆为阴。则元春泰转为否,迎春大壮转为观,探春央转为剥,惜春乾转为坤,乃书中大消息也,历评在各人本传。

凡说部皆用○、△、、、△、一以分眉目,此可不必。缘其精义佳文奥旨经评出,无烦更为抉摘,故本文但加单圈,评注但加单点,以界句读而已。

是书因西府而生东府,为珍所居,实为写一造釁开端之秦氏也。今改东府曰赢国府,亦正与秦氏恰合,嬴,秦姓也。改贾二舍名曰瑓,与其本音同,解亦同。

原刻绣像二十四幅,具合书意。其题辞则惟第一幅之石头及结末之僧道,曙合书旨,《石头》演一心,僧道演《易》理也;余则悉从书面著笔,隐隐在若即若离、有意无意之间,皆出作者原手。今改原刻加语为大板,其绣像画幅题词则照原本摹绘,以存其旧也。其有坊刻另本,绣像仅十五幅,有像无景,阙贾氏宗祠、太君、贾政王夫人、宝琴、纹绮岫烟、尤三姐、菱袭、睛雯、女乐九页,其於书中情节则大谬。

(《妙复轩评石头记》抄本,卷首)

(《增评补像全图金玉缘》卷首,据清光绪十五年上海石印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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